铜雀春深锁二曹第82节
公孙三姐勃然大怒:“是他不要脸,要娶那个娼妇过门,做公孙家的儿媳妇!”
公孙五哥要娶那女子为妻?
公孙照实在吃了一惊:“这……”
公孙三姐气得浑身都在哆嗦:“前天她还在接客呢,过几天就要做公孙家的儿媳妇了?满东都那么多人,你知道谁嫖过她?!”
她拍着自己的脸,恨声道:“祖宗的脸都丢尽了!”
公孙照惊愕得说不出话来。
公孙三姐脸上通红一片,这会儿还在战栗。
公孙照回过神来,低声问她:“那五哥现在在哪儿?”
公孙三姐厉声道:“我管他在哪儿,死了才好!”
憋了好一会儿,她眼睫一合,泪珠扑簌簌地流了出来。
“他怎么能,怎么能这么混账啊!”
公孙照伸臂去搂住了她的肩,安抚地拍了拍。
公孙三姐嚎啕痛哭:“这些年,多少人在看我们家的笑话啊!”
“好容易天子开恩,眼见着要有起色了,也好把从前丢掉的脸面一寸寸再捡回来——他这么一闹,全都丢干净了!”
公孙三姐是个极其要强的人,从不肯露短显怯,叫人说嘴。
从前那么难,都熬过来了,眼见着那阴霾要淡去,不曾想居然又生波折。
且生那波折的还是她的亲弟弟!
“他那么一闹,自己倒是快活了,我们怎么出去见人啊?!”
她捂着脸,哭道:“你有千万个理,旁人说一句,我从前还关照过你们公孙家的儿媳妇呢——我死了算了!”
公孙照只微微蹙着眉,搂着公孙三姐的肩膀,在旁缄默。
这事儿在公孙三姐心里边憋了许久,丈夫面前没脸说,婆家那边儿,更不必提。
也就是公孙照这个妹妹到了,姐妹两个利益相同,立场也相同,她才终于能发泄出来。
公孙照看她哭得脸上妆都花了,就叫陶妈妈:“使人打盆水来,给三姐擦擦脸。”
陶妈妈“嗳”了一声,示意使女去做,自己收在旁边,低声道:“娘子,您快别哭了,哭哪能解决得了事情?”
略微迟疑之后,又说:“我大胆瞧着,您还是跟六娘一起,设法去见一见五郎,有些话,还是得当面说才好。”
末了,她提议:“实在不行,就各退一步,纳那女子为妾,也就是了。”
公孙三姐怒道:“做妾?她也配!”
她恨得牙痒:“早知如此,那一千两银子,我还不如扔出去打狗,狗起码还会叫两声呢!”
公孙照原本心情还有点沉重,听到这儿,却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
公孙三姐恼了:“你还笑!”
她才刚止住的哭腔,又有点开始了:“我都要气死了……”
公孙照收敛住表情,晃一晃她的胳膊:“三姐,我的好三姐!”
她说:“陶妈妈有句话说的很是,哭顶什么用?咱们还是去见一见五哥,捎带着也见一见那个女子吧。”
“我不去,”公孙三姐赌气说:
“鬼知道他们在什么脏的臭的地方!”
公孙照推一推她:“去吧,就当是跟我一起嘛!”
到底还是一起去了。
……
公孙五哥跟那女子手头上大抵还略有些积蓄,在外头赁了间房。
也没什么两进三进之说,推门进去,南边的倒坐房是厨房跟厕所,北边正对着的是厅堂跟卧房。
院子里倒是打扫得很干净,还摆了两盆杜鹃花。
里头的人听见动静出来,端详几眼,快步走上前来见礼:“三姐!”
再转目去看公孙照,虽没怎么见过,但也明了:“想必是六妹了?”
公孙五哥今年二十七岁,相貌生得很周正,一眼望过去,有清风徐来之感。
公孙照向他行了一礼:“说来惭愧,上京日久,竟然没有早来拜见五哥。”
“妹妹不要这么说,”公孙五哥向她还礼:“是我太不成样子,丢了六妹的脸。”
公孙三姐没好气道:“不用跟他这么客气!”
公孙照有点替公孙五哥窘迫,偷瞧一眼,他脸上的神情倒是很平和,似乎并不觉得有什么。
又同她们引荐身旁的女子:“这是幼芳。”
公孙照打眼去瞧,的确是个美貌女郎,约莫二十四、五岁的样子,风流婀娜,玉软花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