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一 莫三姑离世化孟婆,山鬼老怪终登仙(一)
岭胜村。
后山的红砖小楼,已经越发老旧,除了有些许淡绿色水垢外,地面还落着不少的红砖粉。
这原本在村子中极新的小楼,现在也逐渐上了年纪。
红砖小楼中。
已经满头银发,脸上也皆是皱纹的莫三姑,正手持檀香跪在祖先牌位前,郑重的拜了三拜后,将檀香插进香炉之中。
拜完祖先牌位。
莫三姑步伐缓慢的撑着膝盖站起,又走到檀香盒旁,从里面掏出了三根香点燃,走到了更里间的屋子。
这是专门隔出来的里屋,供奉着一件格外的老旧褴褛,还有雷劈痕迹的黑色寿衣。
而这件寿衣的表面,还积着一层氤氲之气,竟好似带着些许的功德和香火气息。
作为一只被天雷劈落的鬼物,能够拥有这功德和香火气息,这就已经是极为难得的事情了,甚至是完全迈出了另外一段路。
看了眼那供奉着的寿衣,莫三姑捻着点燃的三根檀香,便要跪下。
但在即将跪下之际。
一股特殊的阴气,便出现在其膝盖之下,拦住了莫三姑跪下的动作。
紧接着。
在那老旧寿衣上面,也涌出一大股的阴气,汇聚成山鬼老怪的魂体,看向正捻着三炷香的莫三姑,郑重道。
“莫小丫头,你年岁已高,无需再跪本仙,供上三炷香即可。”
满头银发的莫三姑,看着半空显现的山鬼老怪,便笑着讲述道。
“鬼仙大人,您护佑这十里八乡已数十年,更是老婆子的长辈,即是上香,哪有不跪之礼。”
“何况,老婆子的身子骨还硬朗,无非就是膝盖有些酸软罢了,并无何大碍。”
说完。
莫三姑便再度跪在了蒲团上,对着山鬼老怪拜了三拜,才将那三炷香插进香炉之中。
看着苍老的莫三姑,那飘在半空中的山鬼老怪,不由得轻叹了气,似有些不舍,更有些哀伤。
现在的它,其实身上的功德善行和香火极厚,若是成仙的话,至少也有九成九的把握。
但还不是时候,成神之后便有了诸多桎梏戒律,不像如今这般随心所欲,既然受了莫小丫头这么多年的香火,自是要送其最后一程。
......
如同往常般上完香后。
莫三姑便来到外厅,开始折着烧纸用的金元宝等物。
红砖小楼的外面,就跟曾经一样,摆着各种各样的花圈和挽联等。
不过,因为现在推行火葬,这样花圈和挽联也不是那般热门了。
在折着金元宝的时候。
门外忽然响起一阵仓促的脚步声,一位比莫三姑小几岁的老婆子,满脸着急的走到楼中,焦声道。
“三姑,三姑啊。”
“你有没有空,有没有空,我家小孙子不好,不好了啊。”
听到这喊声。
原本正在折金元宝的莫三姑,便立刻从房中走出,看到这满脸焦急的老婆子,便立刻问道。
“杨二妹,你家小孙子怎么不好了?”
见到莫三姑后,这老婆子也是挣扎着就要跪下,更带着哭腔道。
“三姑啊,这次你真要帮帮,帮帮我啊。”
“我家那小孙子,昨天跟着一群人去那水库旁摘枇杷,结果一回来就说困的很,半夜突然就醒来,满嘴胡话,非要杀几只鸡鸭,送到那水库旁。”
“一开始,我还以为这娃子是做噩梦说胡话,谁知道一整晚都没个消停,到现在都还喊个不停,非说要杀鸡鸭。”
“现在被他爹娘绑在床上,我一早也点香求了祖宗庇佑,可没有半点用处,真是没办法,三姑,我真是没什么法子了。”
“我也知道,我们杨家对不起你,对不起你爹,这么多年来就算遇事了也不敢......”
还不等这老婆子说完。
莫三姑便摆了摆手,风轻云淡的淡笑道。
“杨二妹,其他就不说了,娃子要紧。”
“我把家里灯关一下,就去你家看看,是什么邪物缠上你的孙儿。”
莫三姑走进屋子里。
拿起放在桌上的麻蛇鞭,又看了眼自家父亲的灵牌,随即走出这红砖小楼,跟着杨二妹去她的家中。
来到杨二妹的家中。
一进屋。
便看到了那被绑在床板上的娃子,脸色漆黑,表情狰狞,双眼更呈现为猩红状,手脚不断的挣扎不停。
这估摸约十三、四岁的娃子,手腕都被麻绳磨出了一圈伤口,那其宛如不知疼痛般,还在持续的扭动,口中不断嘶吼着。
说着要杀鸡杀鸭,送到水库去才行。
虽然身上没有多少的法力,但这些年来,经历也很多的莫三姑,立刻便看出来了,这娃子是被什么小精怪缠上了。
不过,这精怪也没打算要其的命,只是想讨要些吃食。
便从腰间抽出麻蛇鞭,并没有立刻甩动鞭子,而是格外严肃郑重的开口劝说道。
“这位仙家,这娃子年岁还小,可经不起您的这般折腾。”
“如果是这娃子先前有何得罪的地方,老妇便替其给您赔个不是了,鸡鸭之物,稍后也立刻送到您的洞府前。”
“还劳烦您从这身子出来,莫在折腾着小娃了啊。”
毫无疑问。
虽然现在有很多林海恩所给的强悍符箓,甚至连雷法符箓都有不少,但莫三姑依旧是习惯用民间走阴人的方式来解决诡事。
先与这些精怪鬼祟商量,并许与一些香火和贡品,希望这些精怪鬼祟安然退走。
先礼后兵,算是这种民间走阴人,从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手法策略了。
此刻。
听到莫三姑的这句话,那原本被束缚在床板的娃子,竟猛得上扬身子,表现出狰狞狂暴的模样。
口水四溅,舌头伸出,诡异的嘶吼而起。
“折腾?本仙岂是折腾!”
“这娃子两年前就来过水库,当时就差一步就掉进水库淹死了,多亏本仙拉他一把。”
“他为了感谢本仙,许诺说是要带两只鸡,两只鸭放到水库边,来感谢本仙救他一命。”
“结果自己许下的承诺,转头就忘了,本仙足足等了多日,都没能等他这娃子送来的鸡鸭。”
“本仙不愿踏进村里寻事,足足时隔两年,好不容易才等到这娃子又来,又岂能那般轻易放过。”
“今次,若不将他折腾的只剩半条命,痴傻到说不出半句话,半仙威严何在?往后岂不是谁都能来踩上两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