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七回:幻觉
  贵客中有人还在替他提亲事,言语轻巧却带着无形压力,元祯生微微应着。
  下一刻,那高挂的红绸又变成了大红喜字,锣鼓声炮仗声此起彼伏,在红纸漫天飞舞的时候,喜轿落,背新妇,元祯生喜上眉梢。
  好像从未见他如此神情欢快。
  大风不小心吹起了盖头,盖头下的女子……
  不是自己。
  她站在人群中,只是一个旁观者,好像世间所有,皆是过客,都与她无关。
  嘈杂,又孤独。
  眼皮沉重,缓缓闭上,在这黑暗中逝去吧。
  让我去吧……
  “宝贝芽芽,醒醒!!”
  “芽芽,芽芽!宝贝芽芽!别睡,别睡!”
  忽然好吵,许多踱来踱去的声音掺杂着说话,好像还有一个急切的男声……?
  ……她喜欢听人叫她的小名。
  新芽,或者芽芽,都好听。
  可是人们总爱这样叫她“大小姐”,带点疏离,又不失礼貌。
  守礼又克制。
  “本小姐允许你在人前喊我小字。我小字叫新芽,你可以跟绵绵,我爹我娘他们一样,唤我芽芽。”
  她曾“要求”元祯生。
  他没有答应,也没有拒绝,只还是一直用着“大小姐”,从不逾越。
  是她一直知道她与他之间的鸿沟。
  他的每一次靠近都小心翼翼,像怕逾越半分。她若靠近,他便规矩着礼法。
  她一直都知道,侯府大小姐的身份给了她太多的便利和权利,她的骄傲她的保护,她可以用银两想做的事情,都可以做。
  但是她也曾渴望,有没有一种,不属于世俗的身份、不属于任何外界的礼法。是她,赵瑟自己的。
  只是一个称呼而已。
  少年的他却那般吝啬,舍不得给。
  还好如今,他终于愿意了。
  但是如今,少年好像不再是那个少年。
  她终究是想不到办法的。
  对不起,原谅芽芽,不能应允做你的妻。
  再来一次,是否可以再提前一些,再提前一些,跟他说她中意他的事情。
  那是不是就能有属于彼此的甜蜜回忆?
  是不是占有一丝也好?
  贪恋一段光景也好?
  赵瑟苦笑,笑自己这种想法,真是,自私又堕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