尽情咬
殿门再次合上,沉重的铜锁咔嗒一声落定,将最后一丝天光也隔绝在外。
云七维持着蜷缩的姿势一动不动,直到咽喉处那道窒息般的痛感渐渐淡去,胸口翻涌的腥甜才缓缓压回脏腑。
丹药的暖意游走在四肢百骸,却暖不透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,那点温热反倒像是烙铁,烫得他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屈辱。
他缓缓睁开眼,空洞的视线落在床幔上绣着的盘龙纹,金线在昏暗中泛着冷硬的光,像极了萧景熙那双淬了冰的凤眸。
经脉尽断的痛,身心被碾碎的辱,还有方才那宫女刻薄如刀的话语,以及萧景熙近乎疯魔的占有,密密麻麻缠上来,勒得他几乎窒息。
他曾是叱咤暗卫营的云七,是刀尖上舔血、傲骨铮铮的少年郎,如今却成了笼中雀,掌中囚,连死都成了奢望。
眼泪无声地滚落,砸在锦被上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他不是哭自己的惨状,是哭那再也回不去的从前,哭那被生生折断的傲骨,哭这世间最荒唐的囚禁与掠夺。
不知过了多久,殿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,随即门被推开,这次进来的不是宫人,而是萧景熙的贴身内侍李总管。老人垂着头,步履恭敬,不敢抬眼多看床榻半分,手里端着一碗漆黑的药汤,还有一碟蜜饯。
“云大人,该服药了。”
李总管的声音放得极低,带着些小心翼翼,“这是太医院连夜调配的疗伤药,陛下亲自吩咐,务必按时给大人服下。”
云七闭着眼,薄唇紧抿,没有半分回应,连指尖都未曾动一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总管轻叹一声,走上前,刚想伸手扶他,却见云七猛地睁开眼,那双枯井般的眸子里骤然迸出刺骨的寒意,吓得老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“滚。”
一个字,嘶哑破碎,却带着宁死不屈的狠厉。
李总管脸色一白,进退两难。
他深知这位少年在陛下心中的分量,也清楚这些时日殿内发生的事,更明白眼前人心中的滔天恨意,可陛下的命令,他又不敢违抗。
“云大人,陛下也是为了您的身子……”
“为我?”
云七突然低笑起来,笑声凄厉又嘲讽,牵动了胸口的伤,引得他又是一阵呛咳,鲜血再次溢出唇角,“他是怕我死了,没人供他把玩,没人让他折辱,是吗?”
字字诛心,李总管脸色惨白,扑通一声跪了下去:“奴才不敢妄议陛下,求大人莫要再逼奴才了。”
云七不再看他,偏过头,将脸埋进冰冷的枕间,那抹决绝的背影,像是在与整个世界为敌。
李总管无奈,只得将药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,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,临走前,又重新锁死了殿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殿内重归死寂,只剩下药汤苦涩的气味,混着空气中残留的血腥与旖旎,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,将云七牢牢困在其中。
他缓缓抬起手,看着自己纤细却无力的手指,曾经握得动最利的刀,使得出最绝的招式,如今连抬起都费劲。经脉寸断的痛感时时发作,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着骨髓,提醒着他如今废人一般的处境。
恨!
恨萧景熙的霸道,恨他的掠夺,恨他毁了自己的一切,却又用最偏执的方式将自己锁在身边,把他的骄傲踩在脚下,再用所谓的“珍视”裹着利刃,一刀刀凌迟着他的身心。
可恨又能如何?
他是九五之尊,手握生杀大权,而自己,不过是他掌心一只断了翅的鸟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
死,是解脱,可萧景熙偏不让他死。
云七缓缓闭上眼,睫毛剧烈地颤抖着,一滴滚烫的泪,再次从眼角滑落,渗入枕中,无影无踪。
他在心底无声地发誓。
萧景熙,你想让我臣服,想让我软化,想让我变成你掌中的玩物——
绝不可能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算粉身碎骨,就算受尽万般苦楚,我云七的骨,永远不会弯;我云七的血,永远不会冷。
你囚得住我的人,囚不住我的恨。
终有一日,要么我死,要么,我拉着你,一同坠入无间地狱。
“怎么,不肯喝药?那就灌下去;不想像人一样活着,朕便成全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