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7章
四周只剩下烛火昏黄的光亮。
火光摇曳,却提供不了多少暖意。
……嗯,或许是因为神庙位于地下深处,本来就挺冷的吧。
罗克珊提到的那些,类似的问题,关于道德、关于牺牲、关于“是否值得”,在过去的上千年中,他早就一遍遍地、一遍遍地质问过自己。
它们像一把把炙烤过的锋利刀刃,一次又一次地将他千刀万剐,使他遍体鳞伤,奄奄一息。
患处反复结痂之后,又被他刻意掀开,冷眼看着它们皮开肉绽,放任它们持续流血,以此提醒自己还活着,不能停步。
很疼,但很有必要。
时间久了,次数多了,结出的痂连成一片,成为了他最坚固的盔甲。
……从此之后,他终于可以放弃良心,舍弃道德,背弃正义,做尽所谓狼心狗肺之事。
姚恒英转身,离开过道,避开巡逻队,从神庙的侧门离开。
脚步无声,墨蓝色的希顿裙在昏暗中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
但在重新迈入夜空之下时,他却脚步一顿。
沙漠的夜风很冷,卷起细沙扑面而来。
月光如银纱洒在漆黑的金字塔表面,将整座建筑镀上一层冷冽的光泽。
轻风拂过耳畔,颈侧唯一的绳结更紧了些,使他呼吸微滞。
眼角余光里,神庙外侧的廊柱边,一道高大的身影双手抱臂,倚靠在石柱上,不知看了多久。
卷曲的红色长发如火焰在夜风中微扬,束腰短袍下的肌肉在月光下轮廓清晰。
赤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亮得惊人,瞳孔深处是熔岩般的金白,正平淡地望着他。
月光下,一红一黑两道身影隔着不远的距离,隐秘的安静在其中流淌。
一时间,无人出声。
……姚恒英轻轻抖了抖衣裙下摆,将沾上的细沙抖落。
随即侧身,面向那道身影,唇角扬起温和的弧度,轻笑道:
“陛下,夜安。”
威齐波洛不动,只是垂眸看他。
那张极具侵略性的俊美面容在月光下半明半暗,看不出喜怒。
许久,神王才开口,声音低沉,听不出情绪:
“回去,随我入宴。”
祂没有质问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。
姚恒英也不好奇祂为什么“因事外出”,此刻却守在了神庙前。
他微微躬身,墨蓝衣裙在夜风中轻摆:
“是,陛下。”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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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有话说:人,今日份[狗头叼玫瑰]稍微上点强度
别怕别怕,我们是he来的
此刻的玩家们(呆滞):哦……啊……啊?
再整一点王与宰相的宴会,就可以到阴阳罗刹的真·再遇场合了——
第180章 最后一夜
【他们没有回王宫。
威齐波洛抬手, 一道天梯从云端垂落,延伸至二人脚边。
神王率先踏了上去,宰相沉默跟随, 夜风斜过, 墨蓝衣摆在空中翻飞。
天梯穿过厚重的云层,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, 空气愈发稀薄,地面灯火越来越远。
穿过最后一片云雾时,眼前豁然开朗。
天空之上,距离地面五千米处,一座宏伟的白色宫殿悬浮在星海之中。
它由通体莹白的石材打造, 黄金雕塑装饰着廊柱与飞檐,延伸出的观星平台几乎悬于虚空。
在这里,星空触手可及,银河如流淌的光带横贯天际,月亮大得惊人, 清辉将整个平台镀上银白。
阿瑞斯泰恩宫——在提特兰古老神裔的语言中,意为“永恒天空的守护者”。
姚恒英对这里并不陌生。
从前神王带他来过很多次, 又因他“父母早逝、家中无人”, 威齐波洛特许他每到新年时上到天空过节。
那些记忆里, 有雪花从云端飘落的奇景,有在平台边缘俯瞰万家灯火的静默,也有神王偶尔兴起,给他讲解星辰轨迹的某个夜晚。
侍从们已在平台中央摆好了长桌。
白石桌面上铺着深红色天鹅绒, 银质烛台散发出柔和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