筋膜枪与边界线
  健身房的空气黏稠得化不开,像是浸着汗水和荷尔蒙蒸腾后的燥热。
  谭司谦停下动作,撑在卧推架上微微喘息。
  “在英国学了三年,就学会盯着钟,算着时间等下班?”
  黎春心里一跳。
  刚才她确实分了神——看墙上的挂钟,计算这场“酷刑”还要持续多久。
  “我在计算您的训练时长,随时准备听吩咐。”
  她将视线从他汗湿的胸膛移开。
  “水。”
  他显然不想听解释。
  黎春赶紧把温度正好的电解质水递过去。瓶身触手冰凉,3摄氏度,她刚才特意用温度计测过。
  谭司谦接过去,仰头就灌。
  喉结剧烈滚动,汗顺着脖颈的线条往下淌。
  他喝水的姿态有种野蛮的性感,与平时的他判若两人。
  黎春移开目光,等他喝完,接过空瓶,递上毛巾。
  他擦汗,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,然后随手扔回架子上。
  黎春等他又去做下一组动作时,悄悄走过去,把毛巾重新迭好,边角对齐。
  这是职业病。在管家眼里,什么都得规整。谭宅的每一条毛巾,都该是标准的长方形,边是边,角是角。
  这是大户人家的脸面,也是她吃饭的本事。
  汗擦了,水喝了。
  黎春想,该走了吧,还有一堆事等着呢。
  脚刚挪开半步。
  “你去哪里?”
  谭司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运动后的微喘。
  黎春转身,看见他正靠在卧推架上看着她。
  “三少爷,我还有很多日常工作需要处理。”
  管家不是贴身助理,她的工作范围是整个谭宅的运转管理。
  “我让你走了吗?”
  黎春深吸一口气,退回墙角。
  她在心里默默算账:年薪二百万,除以三百六十五天,再除以二十四小时,折合每小时二百二十八块。现在站这儿看他健身,一小时净赚二百二十八。
  如果换闺蜜冯艳,倒贴二百二十八都愿意,乘以十都行。
  这么一想,心情竟好了些。
  她甚至能平静地看着谭司谦继续训练,看他如何精准控制每一块肌肉,看他如何咬牙坚持,每个动作都尽善尽美。
  这股认真劲,简直变态。看来,顶流明星也不是那么好当的。
  谭司谦换了个器械,开始练背阔肌。
  他背对着她,双手抓住高位下拉的横杆,背部肌肉随着动作张弛。汗水浸透的运动短裤紧贴皮肤,布料下的肌肉线条一览无余。
  从紧窄的腰线,到饱满的臀肌,再到修长结实的大腿。
  黎春突然觉得健身房的新风系统可能出问题了。
  不然怎么这么热?
  正想着,谭司谦又停了。
  他转过身,靠在器械上喘气,胸膛剧烈起伏。
  他看过来,突然开口:
  “用筋膜枪帮我放松一下。”
  “三少爷,这不是我的工作范围。我可以帮您约健身教练或者理疗师。”
  “我现在就需要,等他们来太慢。”
  “但是——”
  “怎么,不愿意?管家的工作,不就是满足雇主的需求?”
  筋膜枪放松,这种近距离的身体接触,已经踩在了管家职业边界的红线上,更何况他还裸着上身,都是汗水,冒着热气。
  她正酝酿如何拒绝,谭司谦却从器械上拿起手机,慢悠悠地划开屏幕。
  他举起手机,屏幕上正是刚才在谭屹房间里的画面:黎春手里拿着灰色内裤,眼神有些恍惚。
  “三少爷,那张照片是误会,我只是在工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