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八章
“右肩锁骨粉碎性骨折、肱骨近端碎裂,右侧髌骨完全性粉碎性骨折,关节面严重受损,神经与软组织大面积挫伤....”
“骨骼碎裂成多块,已经无法自然愈合,必须手术固定...”
我意识渐渐回笼,眼睛没有睁开,只是听到有人不断地在我旁边说话,有点吵,我不自觉地皱起了眉。
“齐先生,我还是建议去医院做手术,别说手术后都不一定能完全恢复如初。”一个男人在说话,伴随着纸张翻动的声音,“耽误太久的话,可能会落下终身残疾。”
我尝试着动一下身体,立马就尝到了肩膀和膝盖的剧痛,倒吸了口凉气,不敢再动了。
一只手摸上了我的脸,齐正言轻声细语地对我说,“充年,你醒了?”
我不安地睁开眼,扭一下头都疼,只能转动眼珠,看见了齐正言和站在床边的一个陌生面孔。
齐正言轻笑着摸着我的脸,语气轻飘飘的,没有在对我说话,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,“给他打点麻药,简单的应急处理一下就好了,不需要恢复如初。”
我看见床边的那个男人脸上闪过丝愕然,但还是没说什么,只是迟缓地答了个“好”。
我僵着身体,脑子晕晕乎乎,眼睁睁看着他拿着注射器朝我走来。
针头刺入皮肉,一阵尖锐的疼痛过后,我的眼皮再一次变得沉重无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失去意识前,模糊的视线里看到的是齐正言带着温和微笑的脸,任谁来看也不能想到这样的一张脸能对着别人下多狠的手。
但是为什么这么对我呢?
我的意识十分混沌,昏迷的时间里也没有做梦,脑子里一片空白,只是耳边总是能听到吵吵嚷嚷的声音,像是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话,但始终听不清他说了什么,只觉得吵,却又醒不过来。
我是被疼醒的。
不是尖锐的刺痛,所有的痛像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,渐渐蔓延至全身。
剧痛沉得像块烧红的铁,死死压在我身上,动一下都像要把皮肉撕开。
一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,我想撑起身,刚一用力,左肩就传来一阵粉碎般的剧痛,我脑子一下炸开,酸、麻、胀混在一起,我倒在床上惨叫出声,我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里面碎掉的骨头在皮肉下轻轻错动,每动一下都刮着神经。
一口气堵在胸口,上不来下不去。
我不敢再动,连呼吸都不敢太重,一深呼吸,胸口一扯,连带着肩骨那块都跟着抽痛。
浑身软得像一摊烂泥,却又每一寸都在疼。
麻醉剂的后劲还没散,脑子昏沉、发飘,眼皮重得抬不起来,可疼痛又清醒得可怕,两种感觉缠在一起,让我分不清自己是醒着还是在噩梦里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皮肤底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,又酸又麻,肌肉僵硬得发紧,稍微牵扯到一点,就是一阵难忍的酸痛。我想抬手摸一摸疼的地方,手臂刚抬到一半,肩骨一沉,剧痛瞬间淹没我,手直接软下去,砸在身上,又是一阵闷痛。
我连翻身都做不到。
只能躺着,一动不动地忍受着。
骨头碎掉的地方一直在隐隐作痛、持续发胀,像是里面在发炎、发烫,疼得我浑身发冷,冷汗一层一层往外冒,黏在皮肤上,又冷又痒,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。
喉咙干得发疼,想咽口口水都费劲。
每一次呼吸,都带着全身的牵扯痛。
肩膀和膝盖上的骨头碎了,没接好,没治好,就这么硬生生僵在身体里。
我有一下没一下艰难地呼吸着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看,耳边传来了房门被推开的声音。
“充年。”
熟悉的声音响起,我猛地清醒,转过眼睛,看见齐正言正朝着我走过来。
我抑制不住地抽噎起来,心里对他的害怕和恐惧到达了极点,想往后退,可全身的剧痛让我一动也动不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正言脸上挂着笑,轻轻坐在床边,动作轻柔地撩开了一角的被子,扯开我的衣服去看我肩膀上的伤。
“流了很多汗,很疼?药劲过了吗?”
我顺着他的目光看下去,目光所及皆是一片乌紫,我能看到的皮肉,从肩膀一直蔓延到胸口,都是触目惊心的青紫。
我倒吸了口凉气,看着齐正言滚烫的视线,嘴唇颤抖着,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。
齐正言转而又去掀开我下身的被子,仔仔细细把我的膝盖看了一遍,才重新给我盖上了被子。
他看着我,眼神温柔的能滴水,“这伤,应该是好不了了。”
“以后我来照顾你吧。”
“...不要。”我声音带着颤抖,忍着痛拼命摇头。
齐正言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,只是关怀地摸了摸我的脸,“不要我,以后还有谁来照顾你呢?”
眼泪往下掉,打湿了一大片枕头,我看着齐正言,心里怕到了极点,可是却没有办法躲开。